天相投顾董事长林义相与会发表了《换一个角度看中国经济和资本市场的主题演讲》主题演讲。
关于原材料和能源价格
原材料能源的价格上涨,主要是因为国际市场的需求拉动,来自中国的直接需求中,有相当大一部分只是国际最终需求的中间需求。在最终需求中,中国只是国际市场总需求的一部分。对于中国企业和中国经济来说,原材料能源的价格上涨主要是一种成本推进的通货膨胀。如果一味压制中国的国内需求,对于抑制国际性的通货膨胀的效果是有限的,不仅如此,还将给我们的国际竞争对手让出更多的空间,严重损害中国企业和中国经济的国际竞争力,损害中国的经济增长和产业结构的升级。
从国际市场进口的原材料和能源的涨价,对于我国的企业来说,无疑是成本推动的产品价格的涨价压力。因此,从最为直接的层面上来说,由此引起的通货膨胀是成本推进的。但是,也有人进一步分析国际原材料和能源市场的价格上涨的原因,他们非常正确地看到了国际市场的原材料能源价格的上涨主要因为过于旺盛的世界性的需求拉动。从国际贸易来看,来自中国的需求构成了国际市场需求的重要组成部分,因此,从这第二层面来说,原材料能源的价格上涨是需求拉动的通货膨胀,中国的需求在国际市场需求中举足轻重。到这里为止,这样的分析和逻辑是没有问题的。但是,如果再往前推一步,认为要抑制国际市场的价格上涨,就要抑制国际市场的需求,而要抑制国际市场的需求,就要抑制来自中国的需求,要抑制来自中国对于国际市场的需求,就要对中国经济进行宏观调控。那就错了!因为,这不是原材料和能源价格上涨的完整故事。要是我们更进一步地分析来自中国的需求,我们可以发现除了因为国内经济发展和人民生活水平提高所增加的对于原材料和能源的需求之外,还有相当一部分的需求只是中间需求,最终的需求不是在中国而是在国际市场。比如,据有关估计数据,我国出口的钢材,加上机电、家电等产品的钢铁含量,一共达到八千万至一亿吨。换句话说,虽然我们进口大量的铁矿石,但用来炼成八千万至一亿吨钢铁的铁矿石的真正需求来自国际市场。
可见,从2006年开始,我国出口中暗含的铁矿石已经远远超过了当年新增加的铁矿石进口。换句话说,如果没有来自国际市场的最终需求,我们可以大幅度减少铁矿石的进口。有一种观点认为,因为中国的铁矿石进口是导致国际市场铁矿石价格大幅度上涨的边际增量需求,事实证明这种说法是没有依据的。如果要减少这部分来自中国的中间需求,就是意味着我国企业减少出口相应的钢铁和含钢铁的产品如机电和家电产品等。这样,国际买家不从中国进口,会转向其他国家进口。我们抑制需求的结果是主动让出国际市场,给国际竞争对手更大空间,而国际市场的原材料能源需要并没有因此而减少,价格上涨的压力也没有因此而得到缓解。
钢铁如此,能源也如此。中国进口的石油中,也有相当大一部分用于出口产品的消耗。这部分的需求最终并不是中国人民和中国经济的消耗。当然不能记在我们头上!
至于中国国内的最终需求,一方面要从生产的角度来看,适当的对策应该是帮助和推动企业提高效率,减少能源和原材料消耗。这是需要投入和投资的,需要降低企业的负担,需要营造有助于企业获得更好的经济效益的机制、政策和环境;另一方面从生活消耗来看,不能责怪中国老百姓生活消耗太高,我们的生活能耗与发达国家相比,还是低得可怜的,只是人家的几分之一,甚至几十分之一。
如果以牺牲经济增长、企业竞争力以及老百姓生活质量为代价降低我国的能源和原材料需求,是损害国家利益的。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应对通货膨胀的正确措施应当是从税收甚至直接的财政支出方面帮助企业更新技术,提高效率,降低成本,而不是增加企业负担,迫使企业不得不减少投入和投资。
综上所述,原材料和能源的价格上涨,主要是国际市场的现象,是由国际市场的需求拉动的。而国际市场的需求增加,既有直接或者间接地来自国际经济增长的固有需求,比如原材料能源;也有一些国家有意制造的需求,比如拿粮食造乙醇。中国凭一国的努力,控制国内的需求对于减少国际市场整体需求的作用是有限的。如果,我们将目前的通货膨胀误诊为国内需求拉动,采取严厉的控制需求的反通货膨胀政策,不但不可能遏制世界性的通货膨胀,而且极有可能损害我国的经济增长,损害我国企业的经营状况和国际竞争力,损害我国人民的生活质量。我认为,对于我国企业来说,这些价格的上涨就是成本的提高,成本的提高迫使他们的产品价格的上涨。因此,应对目前通货膨胀的正确政策应该是一方面帮助企业降低成本,提高效率,尽量消化输入性的成本膨胀,在此基础上,实在需要通过产品价格上涨化解成本提高的,产品价格该涨的也得涨;另一方面,要真正关注民生,加大对城镇中低收入居民以及农民工的补贴力度,尽量避免在经济增长过程中人民生活水平反而下降的现象发生;落实支持三农的政策,提高农产品的价格,使留在农村的农民也能够分享经济增长和社会进步的成果。
